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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摘要]蔡东:我的生活经历非常简单,日常生活没有很激荡、复杂、变化的状态,生活中的惯性也非常厉害,所以对我来说,可能阅读重要一些。
由花城出版社主办的“锐·小说”第一辑首发式暨“感受小说的力量”文学对谈会于11月8日在广州购书中心举行,活动邀请文学评论家谢有顺教授及本辑的三位年轻实力派作家田耳、王威廉和蔡东到场。
“锐·小说”丛书力争表现和记录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当下人的心路历程和时光流转。此次推出的第一辑由徐则臣《我的朋友堂吉诃德》、田耳《长寿碑》、王威廉《听盐生长的声音》和蔡东《我想要的一天》组成,四部小说的共同点是关注当下中国人的内心世界和生存现状,以鲜活多样的文字来表达。
活动开始,对本次座谈的主题“感受小说的力量”,文学评论家谢有顺表达了自己的理解。他说,从传统的角度看,小说的力量不能说完全消失,至少也是被分解了,现在阅读的多元,让大家对小说的理解也有很大的差异。但这种多元化也恰恰表明人的自由度更高了。对于此次“锐·小说”丛书第一辑收录的四位年轻的作家,他评价道,他们写作起步不一定很早,但是确实让人们感受到他们笔下那种敞开的,具有无限写作的可能性,“小说的力量就在于扩大了我们人生的边界。今天所有的学问,包括书面里面卖的成功学的著作,总是教我们如何活得更好,但小说是教你如何活得更多。”谢有顺说。
他以田耳为例,田耳笔下的小人物的人生艰难悲苦的,但他并没有动不动就批判社会,批判造成这个小人物人生的其他人和社会因素。他用一种非常复杂、宽容的眼光来讲述,让人物的生存变得更为宽广,不是那么狭窄了。
曾凭《一个人张灯结彩》获第四届“鲁迅文学奖”优秀中篇小说奖的田耳,可以说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70后新锐实力派作家,去年也凭借长篇小说《天体悬浮》获得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“年度小说家”奖。
“锐·小说”系列丛书主要收录新锐小说家的作品,这批70、80后作家都有着都市生活的共同经验,对他们而言,城市生活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?又给他们的写作带来了哪些灵感?
城市文学首先应该是怎么理解城市。王威廉认为,城市最让人焦虑的是让人看不见的地方:经济的辐射力、信息的管理、各式各样的机制,我们都看不见它们,但确实决定了每个人的命运。“这些东西也是我在文学里面最好表达的主题。”
作家蔡东长居深圳,她的小说集《我想要的一天》关注城市书写,对城市文明展开反思,既有对现实困境的精准描画,又有对生命绝境的形而上的思考。“我有的读者说我笔下的人好像有点分裂,我觉得生活在城市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撕裂感”,她将这种撕裂感在小说中进行反复的辩证,把人性的挣扎、人心复杂迷人的一面展现出来。同时,她还认为讨论城市文学时,应该关注作家是否建立起了自己的“城市诗学”。
Q1:座谈会上谢教授说,提高写作水平最好的方法就是阅读。对于你们的创作而言,生活经验的复杂性,和阅读经验的复杂性哪个更重要?
王威廉:重要的是必须从生活中发掘素材,从阅读中吸取经验;但是两者又不重要,复杂应该是一种锐度,是对人性精神存在的复杂性的展示。发现和创造更重要。
田耳:阅读和经验是统一的,你带着阅读经验去体验生活,从生活里得到的东西是翻倍的。如果说到生活经验的丰富,那我们都很缺,但我们为什么能写?(是因为我们)把在阅读中得到的能力,带进生活中去理解生活,这样你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蔡东:跟田耳老师说的一样,我的生活经历非常简单,日常生活没有很激荡、复杂、变化的状态,生活中的惯性也非常厉害,所以对我来说,可能阅读重要一些。
Q2:关于故事性,你们小说里故事性占什么地位?你们怎么看待故事性和现代性探索之间的关系?
蔡东:就我现在的状态来说,还是想写出一种内心非常幽深的东西,不在于一个故事的精彩或者好看,重要的是有没有自己的精神在支撑,有没有一个内核在支撑它,而不是满足于这个小说故事讲得特别好。
王威廉:对一个现代小说家来说不是讲不讲故事,而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讲故事。以前我们是讲故事,后来这条路不通了,就不完全讲故事。我们有回归,但不是重新回到老路上,故事可能更多地变成一种载体。
田耳:写什么和怎么写的问题,很多年不断被讨论,我多年来一直在左右摇摆,现在简单归纳一下。总体上“以现代的手法来处理现实性的故事”是大方向。我们缺的不是怎么写,经过这么多年也发现,我们把外来的技术慢慢地掌握了,但其实当下缺的就是故事。
Q3:不管是出版社还是作家,肯定希望畅销。但特别畅销的卖出上百万本的作家他们通常是拿不到鲁迅文学奖、茅盾文学奖的,怎么看待畅销的问题?
蔡东:这可能不是一个必然的事情,现在很多严肃文学销量也非常惊人,我感觉可能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,就是小说的推广,或者说是小说传播的模式。我自己现在的心态是,如果有好的方式使我的书被更多的读者知道我是非常乐于参与、推广的,对畅销没有本质的抵触。
王威廉:可能畅销领域跟纯文学领域是两回事,我认识一些网络作家书卖得很好,但是他们的写作策略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我们(仨)都有自己的职业,不是非要说靠这个挣多少钱,诉求不一样。网络作家就是要靠这个生存,要获得更多的经济效益。
田耳:我也老看一些书,卖几百万册,我也很羡慕。我读了以后感觉也挺奇怪,这书怎么卖那么多,我的书也挺好,怎么没有人看?如果我想通了,我就去写网络小说,如果我想不通我就一直干这个。
Q4:很多人认为60后的作家赶上一个好时代,你们觉不觉得你们处的时代,跟60后的作家遇到的时代不一样?对你们的创作有没有影响?
蔡东:本质上还是看作品。可能100年、200年之后,能够被记住的只是《红楼梦》这样的经典,你说它属于哪个流派,或者属于哪一种时代的作家?我们熟悉的还是作品。70后、80后其实不用急,因为文学都有一个经典化的过程,我们现在读的经典,他们出版的时候也没多少人读。文学经典化之后会一直流传。
王威廉:60后(作家)的成功都是在80年代,那是文学爆炸的时代,在今天这个时代,作家、教授、诗人在文化中占的比重不一样了。我们现在有一种悲壮感,在个体面对写作的时候,内心应该平静下来。今天从事文化的职业,需要的是孔子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精神。
田耳:社会上讨论文学,讨论的是文学史、文学的花边新闻、奖项,不是文学的本质。如果你从文学的意义来谈,从时代去理解,你必然悲壮和没落;如果你进入了文学的现场,从内部体验它,其实年代对你的干扰非常小。(文/朱蓉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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